上一輩沒讓她活在重男輕女的氣氛中,當年相對許多女人而言,這是一種「優越性」。   她自言非常幸運。

哲學系很tough

  訪問文思慧(76新亞哲學),先由她讀哲學的背景談起。

  以前讀哲學的女子不多,文思慧背騞ヴ朘絞K考中大(當時不少英文中學不准學生報考中大),第一志願是哲學系,她的動機是「有意識自己想做些與別不同的事」。她還記得考完最後一科,回家即大哭一場 ---- 「終於有一件事情是由自己安排的!」

  「那時哲學系學生主要是男仔,講師也覺得女仔不適合讀哲學(講師是全男班);哲學系整個氣氛是『對女仔很tough』。」文思慧說她入學的那一屆算相當特別,有八女六男,不過到二年班則只剩她及另一名女同學。她補充道:「我讀上去不是『包`頸』,不是爭口氣,只是為興趣。」

性別差異怪現象

  中大畢業後她到加拿大進修,主修科學哲學;回港後她一直在學術圈子G發展。無論在以前還是現在,本土抑或外地,她也遇過或聽聞不少源於性別差異而出現的怪現象(也許見怪不怪)----   

  八十年代初在北美一次科學哲學雙年會 上,一個很有學識的女講者在發表論文後,不忘向在座聽眾(以男為主)道歉,理由是其題目非當時哲學思潮最核心的問題;但文思慧認為她講的「核電風險評估方法論」,帶出了當時科學哲學界未關注的方向。

  她出道早期,某些學術研討組織要她當執委,「我知他們因為執委中無女人,怕不夠P.C.(Political Correct/政治正確)。」

  「那位女講者為何要道歉?若換轉是男的又會否道歉?我可有因我是女人而取得好處?……」冷眼看人生,她倍感自己今天得來的並非必然。

她是特殊例子

  「我想我真的很幸運,相對許多女性,我受的壓力較少。」她說父母在她七歲時離婚   那年代很少女人能夠離婚,而她的母親卻能走出這一步。此外,她的外公很開明,財產公平分配子女,反而是他的兒子因此不服氣。讀女校是另一幸運之處,讓她一直不覺得女子有什麼是先天做不到的。

  「我在個人在生活上沒接觸到重男輕女情況的,是特殊例子,而這正是一種 privilege ,是家人給予我的無形『資產』。」

  她提到在一次關於女權的座談會上,一位自稱搞婦權的現任女議員令她十分生氣。那議員說她自己的成長中沒遇上性別歧視,認為要解決社會上的所謂歧視女性,主要是靠女人的表現好些,或選出優秀的代議士便可。「我覺得她這些說話實在過分!是她對自己的優越背景沒有自覺性罷了!」

低調社運分子

  文思慧是個頗低調的社會運動分子。 84年她回港不久,適逢大亞灣核電廠事件,她曾發起聯署反對建核電廠的公開信。之後她亦曾參與不少關注民主或環保的社運,不過你總不會見到她在熒光幕前出現,因為她認為社會運動不需要政治明星。

  「我想保持生活的安心平靜,見多些大自然……人應該謙卑些,世上有許多事物比你重要;同時,人應為世界盡點責任。」

 

文思慧

畢業後赴加拿大西安大略大學攻讀哲學博士。曾在嶺南學院、城市理工任教,現任中大教育學院講師。著有《香港綠色難產》及《讓哲學應用於社會探索》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