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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慶專輯 - 《中大四十周年校慶專輯》
我們是這樣成長的 (第二輯︰1973 - 1982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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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中大四十周年校慶專輯》
我們是這樣成長的
(第二輯︰1973 - 1982)
開了山,闢了地,我們的神聖工作是拓荒。這首學生會會歌,唱轍七十年代的中大,成為中大校徽以外,另一個最具代表的中大形象。這個年代,開入沙田的火車由柴油轉為電氣化;這個年代,崇基、新亞和聯合三個書院,終於在馬料水山頭整合為一所中文大學;也是這個年代,中大和香港一起步入開山闢地的起飛時期。五月十日這天,正值「沙士」肆虐的風雨飄搖期,校友事務處邀請了十二位七、八十年代畢業的校友,一同拋開病毒陰霾,齊來回憶當年的校園軼事,見證社會變遷。同時,亦專訪了這個年代畢業於工管、生化及電子學系的羅富昌、關燕萍、簡文樂、鄭漢其、敬祥林、郭兆坤及湛偉權等七位校友,由他們的故事,反映七、八十年代香港的變遷,以及中大人在各個專業對社會的建樹和貢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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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主持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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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俞靄敏 |
校友事務處處長 |
| 梁天偉 |
《中大校友》總編輯 |
| 整理︰ |
| 屈穎妍 |
《中大校友》執行編輯 |
| 出席者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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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鮑少群 |
(73崇基生物) |
| 陳雄根 |
(73聯合中文) |
| 任 沛 |
(74新亞社會) |
| 黃得勝 |
(75崇基社工) |
| 齊禧慶 |
(76新亞經濟) |
| 杜子瑩 |
(76聯合政政) |
| 鍾美儀 |
(78新亞歷史) |
| 奚小龍 |
(78聯合生化) |
| 古天農 |
(79崇基社會) |
| 譚樹繁 |
(80新亞生物) |
| 李劍雄 |
(81聯合財務) |
| 何玉芳 |
(82崇基化學)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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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大跟其他院校最大的分別,就是遠離市區。火車,成了學生進出校園最重要的交通工具。
當年的沙田,還是荒村一片,火車由柴油駛到電氣化,也見證著沙田的興起、中大的昌盛。
七四年入讀中大生化系的奚小龍校友,提起那一小時才一班的柴油火車,又愛又恨。「還記得那時搭火車,逼到只得一隻腳企,個幾鐘車程,可以就這樣一隻手抓住扶手,一隻腳站實,另一隻腳凌空!」何玉芳校友趕忙補充︰「有時落車時還要從窗口『捐』出來跳火車呢﹗」

▲鮑少群憶起當年通山跑的中大日子,格外興奮。 |

▲一小時才一班的豬味火車,是七十年代最有味覺的回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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豬臭縈繞
記憶中的柴油火車,還有陣陣豬味。
古天農回到豬臭縈繞的回憶中︰「不知何解,每次搭火車都碰著陣陣豬『除』。那時的火車,不像今時今日電氣化的準繩,不時誤點。記得有一次,我要在新亞考paper,火車遲了,校巴走了,那時還是夏天,情急之下,我竟只用了五分鐘,便由崇基飛奔上新亞,記憶中,那是被火車陷害的一次最慘痛經驗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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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與會者合照(後排左起):鄭健文、譚樹繁、奚小龍、杜子瑩、李劍雄、陳雄根、古天農、屈穎妍、黃得勝、任沛、齊禧慶。(前排左起):鍾美儀、梁天偉、俞靄敏、鮑少群、何玉芳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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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火車班次一樣,中大初期的宿位非常少,甚至算得上極度不足,於是,宿舍內「屈蛇」情況嚴重,相對地,「打蛇」活動也頻繁,引起學生與校方的首次抗爭。
「七三年因為宿舍不足及打蛇問題,發生了第一次針對學校的學生遊行。」當時是中大學生會會長的齊禧慶憶述。
那次,逾千同學由校園衝上對面山李卓敏校長的宿舍,向校方爭取學生宿位。最好笑是大家原來連李校長住在哪裡都不知道,查了很久才找到他宿舍所在。
「當時李校長隨即找了軍方幫忙,在中大球場旁邊建起一排鐵皮屋做臨時宿舍,臨時解決了宿位不足問題。」
齊禧慶說,這就是臨宿的由來。
當時計劃鐵皮屋在五年後取消,結果臨宿到八O年代初仍為學生宿舍。現時部份仍保留作健身室及實驗工場等用途。
中大九龍城寨
「當時書院宿舍均由書院管理,只有臨宿是由中大管,裡面一間房住八人放四張碌架床,很有難民營feel,是中大的九龍城寨。
「那裡一出門便是球場,樓上可以看星,再走遠一點可以去扒艇仔,於是,成了拍拖勝地,造就了不少姻緣。」齊禧慶說。
曾在臨宿任舍監的杜子瑩也一同沉醉在臨宿的浪漫回憶中︰「那裡好自由,無王管,好多人屈蛇,大家沒計較,見哪張床空了無人便躺下來睡。
「臨宿是廿四小時開放的,女孩子洗澡頗不安全,因為浴室是近山邊的鐵皮屋,驚色狼之外,還要驚洗澡時出現的蛇蟲鼠蟻,那裡更常有蜈蚣出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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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奚小龍(左)與杜子瑩(右)都曾是臨宿宿生,說起這鐵皮屋的往事,格外興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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蒸籠的韻味
提起臨宿,大家你一言我一語,說得雀躍,皆因出席座談會的校友,佔了半數,都住過臨宿,證明這個三不管區域,在七、八十年代,有著不可忽視的影響力。
「鐵皮屋很應聲,要找誰,大叫一聲,全個宿舍都聽得到。下雨時最有韻味,雨點落在鐵皮上,滴滴答答,好吵耳,也很有味道。」譚樹繁校友說。
「一到夏天,鐵皮屋像蒸籠,熱得要命;但冬天一來,便一室暖意,因為幾乎每晚都有人煲一大煲糖水,大叫一聲,認識的不認識的,都跑出休息室,圍在一起吃糖水聊天。」
對於臨宿,奚小龍校友有兩個深刻的記憶︰「有次打風,不懂撤退,結果躲在鐵皮屋內,聽著石頭掉落鐵皮上,驚心動魄。
「有一次,最搞笑。有晚我從聯合步行落臨宿,行到一半,見到山邊站著一個人,趨前一看,原來那人竟站在街口練演講!」
臨宿情,說不盡,無王管的日子,往往是青年人最快樂的時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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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臨宿話題一樣令與會者起哄的,還有七十年代火紅的學生運動。
「那時最激進是新亞,常常參與學界的示威遊行,提倡關社認祖,當時新亞有兩個大師牟宗三和唐君毅,最喜歡跟學生在新亞涼亭閒談國事,因而造就了新亞的搞事氣氛。」齊禧慶說。
今日任職懲教署的校友任沛作出事後檢討︰
「學生運動發展至後期,有點失控,像中國的文化大革命,現在看來都覺得當時幾過份,為反叛而反叛。
「那時候,不知何解,好憎警察,看不起他們;今時今日,自己郤在紀律部隊服務,可見人生真的很吊詭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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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七一年的保釣運動中,曾有六名中大學生被警方拘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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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得勝(左)當年曾坐在差館門口等人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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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校友任沛當日反社會反建制,
今日卻在紀律部隊維持法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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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那年代,入大學的,都自覺是社會棟樑。 |
馬料水的羅馬帝國
年青人總有浪漫激情,校友黃得勝覺得,那是一種花得起的奢侈。
「我們那代人,入得大學的,都覺得自己是社會楝樑,都很左。尤其看著中大在荒山上慢慢興起,就像目睹一個羅馬帝國建成,所以有資格去尋找學術之外的奢侈,譬如︰關懷國家,關懷低下層……那真的是一個開天闢地的年代。」黃得勝是當時的時事委員會主席,非常反建制。
「那時反建制的也有兩派,一派激進,專坐在差館門口等人拉;一派文靜,跑到社區幫低下階層,譬如搞了個元州仔識字班。」
不教官校不從商
「我記得有班人搞了個中大畢業同學會,是中大同學最光輝一頁。那時港大人畢業都在酒店搞Ball,好高檔,我們中大人一於反其道行,齊齊將工作薪金拿出一部份,改造社會。」
有份參與畢業同學會的杜子瑩說︰「那時畢業的學生,讀工商的不去做生意,跑去教書;教書的也不教官校教私校。同學都把大部份薪金捐出來,幫助社會低下階層。」
直至四人幫倒台,文革被否定,信念瓦解了,大同世界原是夢,同學會再沒有接班人,七十年代末就解散了。
搞運動必定犧牲學業,正如任沛形容︰「我們叫這些做祭神運動,叫捐軀!」因此,不是人人都喜愛參與,專注學術的校友陳雄根便是一例。
「一些普通同學對投入政治運動的同學頗為反感,覺得他們在刊物發表教條主義,在搞事。」陳雄根說。
校友鮑少群也贊同,搞運動的學生畢竟是少數,追尋學問的始終較多。
「我們一班人都很喜歡做研究,種菇養蝦,常常跟胡秀英博士通山跑。」主修生物的鮑少群說。
找一個落腳地
校友李劍雄也附和︰「我怕涉獵政治,驚將來考不到政府工,所以,在大學參與的活動,都是玩的。」
鍾美儀也認同︰「我是大學裡的自由人,沒埋堆,但每一個堆我都去過。總結四年大學生活,只得兩個字—開放。」
正如杜子瑩說︰「在中大的傘子下,你總會找到一個落腳地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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開放氣氛,跟美國回來的李卓敏校長不無關係,相對於著重英式傳統的港大,中大就顯得較為美式。
「當時生化系系主任馬臨教授提倡非傳統教學,幾乎每個老師都會請同學吃飯或者BBQ,有次老師還帶我們到研究院飯堂吃全魚宴,師生都打成一片。」奚小龍說。
「那次崇基搬圖書館,全體師生出動,排成一百米人鍊,用人手把書本流水式由舊圖書館搬到新的,那畫面,真浩瀚!」黃得勝憶述。
根一樣的歸屬感
因為彼此關係太密切,畢業了的同學,都記掛著母校,有些,還把記憶延續到下一代。
「我有個同學把女兒的名字叫『菁菁』,因為他大學時是菁社社員;而我二女的名字就叫『卓敏』,因為我和丈夫都是中大人,那時的校長,便是李卓敏。杜子瑩說。
中大人對於中大,就是有種根一樣的歸屬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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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由師生組成的人鏈,把崇基圖書館內的藏書成功搬到新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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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一張張老照片,見證中大開山闢地的歷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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專題訪問

▲罐王羅富昌的學生時代,原來是個搞運動的大旗手。
長話短說—中國罐王
羅富昌
做生意的人總被嘲一身銅臭。如果那身銅臭是來自一個以靠賣鐵罐起家,賣到成為「罐王」的生意人,那麼,他的銅臭味可能更甚。但羅富昌一點也不臭。在中國大地上,每兩個鐵罐中便有一個是他生產的,這位「中國罐王」,大學年代,與銅臭沾不上半點關係,反而,他是在火紅的學生運動刊物擔任「旗手」,一直與書卷為伍。
羅富昌對文字很執著。
他是永富容器集團公司的主席,全中國最大規模易拉罐生產商的老闆,但就連一份提醒屬下員工小心預防非典型肺炎的內部通告,都要親自過問,甚至自己當上編輯,斟酌通告中的一字一句。
「我對文字非常執著,對說話的準確性、事件背景、甚至對觀點的演繹,要求都很高,對自己要求高,對下屬要求亦高。」羅說。
若從羅富昌今日的專業來看,很難理解為何他會有這份執著,但追溯羅的大學年代生活,或許能理出一點頭緒。
中文才是強項
一九六六年,香港正處於最動盪的年代,天星小輪騷亂之後又有左派暴動,港英政府對任何異見聲音都採取高壓政策。
羅富昌當時只得十六歲,已入讀了崇基學院地理系,比同班同學都少一歲。
金文泰中學畢業的他,雖然讀地理,但他自言,中文才是他的強項。
「考入學試時,我中文科及地理科的成績,都是當時全港最高分,但我覺得,讀地理可以看事物看得遠些,對任何事都可以保持一個宏觀態度,所以選讀地理。」
但他並沒有因此放棄中文。
「我一年班已經對時事好有興趣,當時搞學生運動研討會,跟聚在一起那班人,被外界稱為左仔。」
搞事分子惹騷動
「關心時事加上中文好,到二年班,就去搞崇基學生雙周報,我做老總,每隔個禮拜五,我就走去崇基chapel同圖書館編報紙,由寫稿到印刷一腳踢。」
當年學生編報紙與今日完全不同,今日校園大放異彩,喜歡罵誰就罵,沒有人會阻止。
但當年羅富昌只是將三枝不同的國旗,包括一枝中華民國的青天白日旗,以及一枝五族共和旗,用來做雙周報的封面,在校園內立即引起哄動,驚動了學校的高層。
「當時的崇基學院院長容啟東,和地理系系主任梁嶄善,捉了我去訓話,問我究竟想搞事,還是想讀書。」羅富昌說,當時他們所主張的其實都是一些很幼嫩的民主自由概念,但卻想不到會惹來那樣大反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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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話短說做生意
學運歸學運,到了大學三年級以後,羅富昌始終要回歸課堂,專心讀書。雖然羅富昌擔當過學生報老總,但他絕不是一個短話長說的人,無論在作業上,抑或考試時,他所寫的答案都是言簡意駭,點到即止。
「梁鳳儀(作家)是我同屆同學,當時我們一起修中國歷史,我好記得,每次考試,她都不停舉手取白紙,而我一個鐘頭就做完,寫完就算。」羅富昌說,這反映了他們將來事業的發展,梁鳳儀短話長說,所以去了寫小說,當作家;他長話短說,所以做生意。
但真正改變他去做生意的,卻是一名叫朱壽權的中學老師。
在他大學畢業後,他正猶豫應否繼續升學,是這位老師提醒他應該多裝備一些經濟知識,因為香港始終是個商業社會,於是他便回到中大報讀當時非常冷門的工商管理碩士課程(MBA),這個課程改變了他的一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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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成一家做罐王
在MBA的課程中,羅富昌學會計原理、學財務分析,語言根底強的他,完全都不當作是一件難事,反而電腦程式的設計卻把他難到。
「我讀文科,寫essay完全無難度,但做programming就好有問題,其實明白就算了,為何還要寫program呢?於是考試時,我就抄,抄隔離位做programming好叻個同學份卷,他抄我篇essay,結果?我就拿個A,他就拿個C。哈哈,都唔知點解。」
這個MBA成了羅富昌成功的踏腳石,畢業後,他當了三個月星島日報集團前主席胡仙的私人財務助理,其後便被挖角到怡富做投資,結識了日後的合作夥伴,開創了今日的事業。
羅富昌說,雖然在生意上很少碰上中大的舊同學,但一直都有與這班同學聯繫。
「以前的同學,一是做大學教授,一就做傳媒,做生意而又能做到如斯規模,尤其這麼早期的,真是很少,可能只此一家。」
事實上,只此一家的,不只這個土生土長的中國罐王,還有一份源自中大MBA的創業自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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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FILE
羅富昌小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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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 |
中大崇基地理 |
| 197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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研究院工管 |
| 1978 |
成立美特容器,為第一任董事。 |
| 1988 |
首屆香港青年工業家獎得獎人。 |
| 1991 |
創立富特波爾容器集團,主力包括中國在內的易拉罐及食品容器市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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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97 |
收購美特容器,控制中國百份之五十以上的易拉罐市場,被譽為中國罐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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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都說銀行家是男人的專利,關燕萍卻能在香港的頂級銀行闖出名堂。
柴娃娃築路的日子
—關燕萍
那是香港剛剛步入昇平的七十年代初,那個年頭的大學女生,留長髮、穿短裙、去舞會,本來最平常不過,但她偏偏跟一大班男生在一起,走去西貢修橋築路。那年大學畢業,班上的同學個個磨拳擦掌,準備投身社會一展抱負,但她偏偏選擇留在學院,繼續與書海不分晝夜地廝磨。那年都說銀行家只有男人可以擔當,因為傾生意上夜總會都是男人的專利,但她卻走去匯豐銀行當見習生,而且一獃就是二十多年,現在她是匯豐銀行的助理總經理,主管整間銀行的個人理財業務。她說她可能是在賭氣,我說,那是小家璧玉難得的福氣。
中大學生會會歌中有這樣的一句:開了山,闢了地,我們的神聖工作是拓荒。一九七○年,關燕萍剛剛進入中大新亞讀經濟,中大學生會會歌叫人去開山闢地,關燕萍在中大最印象深刻的往事,居然也是走去開山闢地。
「初初入大學,真的像大解放。」家住美孚新村的關燕萍,家境雖不算大富大貴,但在家人眼中卻是人人疼愛的小家璧玉,家教甚嚴。
「我讀大學那個年代,學生活動的政治色彩其實並未十分濃厚,女生當時都只喜歡『扮靚』,學生活動主要是慈善籌款、周年舞會,談談情、跳跳舞之類。」
關燕萍說來有點興奮。
教義學
「中學年代,父母不準自己穿短裙、留長髮,入了大學,覺得自己忽然長大了,這些經驗,一定要試試!
「但二年級參加了社會服務團,我的生活就完全改變。
「當時新亞書院還在農圃道,未正式搬入馬料水校園。農圃道新亞書院附近有間『義學』,我和一班同學,就走去那裡做義務教師。
「義學的學生大部份家境非常清貧,連讀書都沒錢,十六、七歲才開始讀中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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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雲吞麵
「當時有個學生我好印象深刻,他好乖好勤力,但年紀就比同班學生大,說話不多。有次我行過深水土步大排檔,發覺原來他家是賣雲吞麵的。他見到我,倒沒尷尬,還請我吃了碗雲吞麵,我覺得好感動。」也許是新亞書院那份人文氣息的薰陶,關燕萍在社會服務團愈做愈投入,愈做愈起勁,而她印象最深刻的,就是與六十個男生走去西貢築路。
築路的日子
「其實中學年代我都有去宿營,但跟這麼大班男生去就真的好少有。我們一大班人,政府出石屎我們出力,坐豬籠車去,為當地村民築一條小路。當時西貢很多村落都沒有路跟外界連接,我們六十幾人,柴娃娃就走去起路。」「六十幾人住在一間兩層高村屋內,女仔住樓上,負責煮飯。四個女仔煮六十人的飯,燒柴用大鍋,食完還要洗六十幾個人的碗。有村民送來新鮮割起的青菜,不過我們吃得最多的都是罐頭,哈哈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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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蔥歲月
起路的「柴娃娃」,負責伙食的亦非專業,但六十個年青小伙子,一腔熱誠,鬥志激昂。
令人懷緬的,卻不是那條現今不知是否仍然存在的小徑,而是晚間圍爐夜話、輕掃木結他、哼著逍遙民歌的青蔥歲月。
「四日四夜之後,路終於起好,村民同學都覺得是個壯舉。而我就曬到一身黑,回家還給媽媽罵了一頓。」
過了兩年優哉悠哉的大學生活,到三、四年級,關燕萍開始專心學業,終於以一級榮譽的優異成績畢業,但小妮子對大學生活仍然非常留戀,雖然有機會投身大機構工作,但仍然選擇繼續升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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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七十年代的青春歲月,最值得關燕萍回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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MBA唯一女生
「我實在太享受大學生活,不想太快出來工作,所以就報讀中大(當時稱嶺南工商管理研究所)的MBA課程,還記得那是全男班,我是班內唯一一個女仔。」關燕萍的決定肯定沒有錯。這兩年的工商管理課程她的收獲頗豐,吸收了各種日後在商界打拼的基本理論,碰上了其中一個在她學生生活中對她最有啟發的講師馮國經,以及邂逅了那個與她廝守終身的丈夫。
「在中大,我最大得著是認識好多前輩,日後在我的事業給予好多意見。譬如我入匯豐,都是聽完香樹輝的分析之後才做決定,出來社會做事,人際網絡好重要,加上懂得追根問底,對你的事業一定會有幫助。」
既是師姐、亦是世界第五大銀行高層的事業成功秘訣,當然有一定份量,值得後輩參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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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FILE
關燕萍小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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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0 - 1974 |
中大新亞經濟系 |
| 1974
- 1976 |
研究院工管 |
| 1977 - 現在 |
匯豐銀行見習生到助理總經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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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簡文樂的中大MBA同學,大部分都有很好的發展。
腰纏萬貫不如身懷一技
—簡文樂
如果不是機緣巧合,考上了中大第一屆工商管理碩士兼讀課程;如果不是畢業前,來自
哈佛的 Prof. John Espy 說了一席話;如果不是看了一本關於創業的書;簡文樂說,今天大概沒有冠軍科技這個集團。說的是廿六年前的往事,這班七七年入讀中大的MBA畢業生,今時今日,像簡文樂一樣獨當一面的,比比皆是,「有些甚至搵夠退了休!」簡文樂說。不過用了二十六年,這群第一屆中大
MBA 學生,用時間證明了中大人無遠弗屆的影響力。
當年中大開辦三年制MBA兼讀課程,是由馮景禧、李嘉誠、鄭裕彤等一班香港富豪捐款贊助。
第一屆入讀的學生,有幸能與贊助人同檯吃了一頓飯,簡文樂說,那次經驗,給他很大啟發。
簡文樂還記得當時跟坐在身旁的何添訴苦,說自己如何要應付學業,又要顧及正職,還不能忽略家庭和社交生活,簡直辛苦到不得了。
誰知何添只輕描淡寫回了句︰「慘得過我當年走難!」簡文樂頓時語塞,想想也是,雖然已年屆三十,有家室有工作,居然仍有此機會重返校園進修,說幸運也來不及呢!還道苦?!
逃難理論
「腰纏萬貫不如身懷一技!」那是簡文樂進修後的最大得著。
「試想想,有日,你要走難,除晒衫褲跳落水,但只要你有學識,學問擺在腦裡,逃往哪裡去,一樣可以生存,因為知識是沒人可以偷你的。
「越戰時期,幾多越南人,幾有錢,淪為難民後,一樣變成孓然一身。」
於是,簡文樂相信,知識才是最穩妥的財富。今日,雖然貴為三間上市公司主席,簡文樂說,自己堅持不間斷地看書上網。

▲中大MBA畢業,令他得到學識之外,還賺得很多人脈關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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猛人同學
MBA課程除了讓簡文樂體會到學識寶貴,還令他找到一種實際得著——認識了許多人。
這班MBA同學,有的本來就是猛人,有的將來成了猛人,他們來自不同階層不同公司不同範疇,這種人脈關係,是做生意搞社交未必能播種得來的。
「我是第一屆MBA同學會會長,剛畢業時整班同學幾乎每星期都有聚會,我當初開公司就曾有兩個同班同學一齊打天下,中大MBA畢業的,我也請過至少八、九個。」
由於是中大同一種訓練出來,彼此說著相同的語言,同門心意格外通,大家性格、做事態度也摸通看透,於是,簡文樂在創業初期,也是揀了同屆同學周家驊和江紹智一起打江山,而當時冠軍科技的副總裁夏淑玲,更是MBA的師妹。
連當初創業念頭,也是由中大MBA教Small
Business
Management 的哈佛教授Prof. John Espy 誘發。
「畢業前,Prof. John Espy 說:讀書越多的人越不敢創業,希望你們當中有人夠膽開檔做生意。
「然後,他拿出兩本教人創業的書,說是借給想創業的同學看。
「我當時舉手出去拿了本書,考慮良久,結果等到八七年,才伙同兩個同學,創立冠軍科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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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創業路難行,簡文樂說,現實碰到的困難,書本都沒教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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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業苦頭
實戰下,才發現,現實與書本所學原來是有很大差異,「因為世界充滿著很多你不能預見的事情」簡文樂說。
「第一個難題,是八七股災,公司沒錢,書本教你找股東再集資,現實是,原來股東會不肯再夾錢。
「做生意,太多未明因素,我常舉一個例,讀書就像在駕駛學院駕車,你懂得兜來兜去,不代表你會駕車,能把車子駛出真正街道,安然無恙回來,才算合格。」
創業難,原來打工也不易。簡文樂說,他最初在電腦公司做GM時,老闆就曾要他做了個統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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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看書之外,簡文樂也愛上寫書,這些書,都是他趁長假期的空檔寫成。 |
「老闆要我統計一下,公司員工中哪些較勤力、哪些計較些、哪些有責任感、哪些喜歡蛇王……
然後,看看他們是從哪些院校畢業出來,從而歸類,看看哪些院校畢業的學生最值得聘請。」
結果當然不便公開,但簡文樂說,原來一個人的工作表現對其畢業院校形象有直接影響。
作為一個老闆,簡文樂對中大師弟妹予以懇切的忠告:「你們的表現,代表著中大的文化,別因一時懶憊,讓別人把中大四十年的招牌拆掉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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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FILE
簡文樂小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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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77-1980 |
中大研究院工商管理兼讀課程 |
| 1972-198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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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英國大東電報局之電腦附屬公司亞洲電腦有限公司任總經理 |
| 1987 |
成立冠軍科技集團
•現任冠軍科技集團有限公司(0092)、看通集團有限公司(1059)及數碼香港有限公司(8007)主席、威易發有限公司(Y28.com)及英國無敵通集團(Multitone
Electronics PLC)主席
•曾獲電子設計獎(1988)、總督工業獎(1989)、香港青年工業家獎(1992)、香港商業成就獎之傑出企業獎(1993)、國際科技及品質優異獎(1994,歐洲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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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奢望做科學家
—郭兆坤
幾個中大人,將所學應用到社會上,嘗試創業,嘗盡起落艱辛。他們都是電子系精英,組成的公司「精電國際」有穩固科研基礎,因而成為電子系勇闖工業界的成功例子,就由當中的技術董事郭兆坤把他們創業經驗細說從頭。
精電國際有限公司(710)主要從事設計、製造及銷售有關產品,針對歐美市場,在全球市場佔有率估計約3.5%左右。七七年電子系碩士畢業生郭兆坤,是公司的開國功臣之一,事實上精電是一批中大電子系教授和學生勇闖工業界,自立門戶的成功例子。
郭兆坤形容自己是純粹的技術設計師,多年來均主力液晶顯示屏的設計及開發。本來他的願望是要做個科學家,不過他的恩師,同是創立精電的中大電子系前教授廖約克博士,卻一語道破:「科學家都是最聰明最叻的人,基本上過了三十歲,都不必再奢望了,你看我就知道。」當年三十多歲廖約克這樣說。聽在剛取得碩士資格的郭兆坤心裡自然不是味兒,但想深一層,又覺得有道理。
之後廖約克「打蛇隨棍上」:「有沒有興趣一齊搞生意?」原來那時廖約克已有「下海」創一番事業的念頭,想把象牙塔裡學到的電子技術應用到社會上,因為郭兆坤碩士論文做的正是液晶技術研究,廖約克於是力邀他加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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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「精電」是中大合作創業的成功典範。
▲八三年剛踏上創業路的郭兆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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電子系精英版
「那時只得廿多歲,自覺輸得起,就辭掉工程師的工作,跟他搞公司。」郭兆坤說,八名開國功臣之中,有五名都是中大人,除了廖約克外,公司主席張樹成、李冠南也是中大電子系教授,還有電子系技術員等,這個班底本身就是電子系的「精英版」。
郭兆坤最記得第一次在張樹成父親的公司開會,研究創業大計,由於見慣見熟,感覺就如在大學上堂一般,但既是熟人,合作起來便更容易。
不過,搞生意是要資本的,郭兆坤當年傾盡所有,把錢投資到精電,但實際數額,他就笑笑口不肯說:「積蓄有限,總之不多啦。」那時是一九七九年。
跳字錶熱潮
當年跳字手錶在香港剛剛興起,是第一代的液晶技術:「一隻女裝手錶出廠價要一元四角美金一隻,買家要帶著本票到廠,搶著付款才能有貨。」
由於生產貨量不多,而且市場新鮮感作祟,售價十分高昂,郭兆坤記得有朋友一擲千金買了隻一千元的「新款」數字錶,那時大學畢業生的月薪才不過千元。
郭兆坤等人就是看中這個潮流,滿腹大計,要以技術打開香港在液晶顯示屏的市場。不過商業市場始終有風險,開業頭六個月,郭的設計都解決不了產品穩定性問題,遇到太濕或太熱的溫度,顯示屏的反應即不理想,這樣的產品根本無法跟同行競爭。
不成功便成仁
「幸好LCD(液晶顯示屏技術)是綜合工藝,他不單要求有電子知識,也要有化學、物理和一些生產的概念,走回中大圖書館,就找不同的書來看。」直覺告訴他,產品是缺了某種人家有的物料,他一定要找出來。
「我記得有晚張樹成用車載我回家時向我說:『你要快些解決技術問題,再搞下去,我就要破產了。』」郭形容,聽到張樹成這樣說,突然很神傷,因為公司有何問題,自己仍然後生,可以出去再打工,但張樹成和廖約克毅然辭掉相對優厚的大學教職,是背城借一,無回頭路,不成功,便成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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鬥少出錯的遊戲
幸好過了不久,郭兆坤便找出令產品穩定性加強的物質,自此精電像走入康莊大道,一直賺錢。
隨著技術成熟,電子錶價格大幅回落,幸好精電由學者當道,科研氣氛極濃,在產品設計上一直緊跟世界最先進的技術。
郭兆坤記得廖約克常說,LCD是「鬥少出錯的遊戲」,產品穩定性愈高,愈少毛病,贏面便愈大。
初期的LCD好多未知因素影響它的穩定性,郭兆坤多年來埋首在一塊塊的電路底板中,不斷鑽研改良。液晶顯示屏的應用十分廣泛,由手提電話、電子手帳、電子書、到汽車的儀標版都派用場。
中大人創業
也許是中大人創立的關係,精電公司內有十多人都是中大校友,但郭兆坤強調,他們絕對沒有門戶之見,無刻意要請甚麼背景的人材。精電在九一年上市。
現時財政十分穩健,並無負債。
「好多同行出來搞公司都蝕,其實在本地從事工業生產真的很難,又要廠房地方,又要有技術,工人訂單不夠又會走,精電發展到今天,都算不俗了。」郭兆坤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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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FILE
郭兆坤小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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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75 - 1977 |
中大電子系碩士 |
| 197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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創立「精電國際」 |
| 1991 |
「精電國際」在港上市 |

▲讀大學時的湛偉權非常愛看書做研究,奠定了今日當學者的路。
火紅旁觀者
—湛偉權
一個科學家的最大成就,莫如所做研究或所發明事物,對人類對科學有關鍵性影響。七九年中大電子畢業的湛偉權,到英國深造後再回到中大任教時,就進行了整數餘弦變換的研究,那研究成果更被美國太空署採用,直接應用在伽利略號太空船上,改善天線的接收能力。研究成果,是頂尖科學,沒有頂尖的腦袋,未必能明白箇中原理,如果簡單概括一句︰美國太空船都用上來自中大的香港人湛偉權的理論,不言而喻,湛教授的成就有多大。
接觸過湛偉權,你會覺得這人很有科學家的感覺。
大框眼鏡、稀疏的頭髮、靦腆的笑容、誠懇的態度,難怪他能在中大獲得學生垂青,被選為二OOO年度電子工程系最佳講師。
現為中大電子工程系教授的湛偉權,七九年於中大電子系畢業後,遠赴英國勞伯華科技大學(Loughborough University of Technology),攻讀碩士和博士,奠定了往後當學者做研究的路。
同班猛人
「當年中大同班同學裡,繼續做研究的,不止我一個哩!」
「李迪麟現於香港科技大學電腦系任教,曹錦成在美國UCLA做研究,出來的,有些已做了老闆;打工的,有做到和黃集團高級行政人員的胡超文,也有同學入了電訊管理局,做到好高級,當然,也有不少投身教育界,做了中學教師的梁志雄,更發明了快速倉頡碼。」
「至於電子系其他屆別,歷來猛人更多,譬如CTI的老闆王維基(85聯合),就是我們電子系校友。」
猛人輩出,為把校友維繫起來,九六年一月終於成立了電子工程系舊同學會,湛偉權更是創會成員,任學術一職。
在西貢長大的湛偉權,可說是土生土長的香港科學家,讀預科時以自修生資格報考中大,選了物理系。
火紅旁觀者
七十年代的大學生活是火紅的日子,湛偉權說,當中的中大,是大專界最紅的院校,而理學院又是中大最紅的學院,理學院中又以化學及物理系最紅。
大一時還是物理系學生的湛偉權,自言是在中大第一次接觸到中國社會主義制度、佛洛依德的哲學、Supply
and Demand 的經濟理論……「同房同學是商學院的,宿友很多是社會系,那些我從未涉獵過的非理科知識,都是他們介紹我看的。」
住在聯合的湯宿,令湛偉權有很多時間及機會接觸到當時那班火紅的革命同學,搞的社會運動,他不是全部有參與,但湛偉權坦言,自己絕對是個「火紅的旁觀者」。
「大一時由於我是班代表,所以經常被同學捉出去參與社會活動,但我這個人是理性重於感性,我認為要對事情有理性的認識,才能投入那些感性的學生運動,所以我看的多,參與的少。
「當時的學生好正面,他們想創造一個心目中完美的社會,我看到的,不單是他們追求理想的熱誠,還發現,原來當一班人對某些東西很有熱誠時,所產生的積極影響可以很大很大。」
這個火紅旁觀者,果真有科學精神,無論看什麼,都能總結一個理論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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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最長的論文
還未到二年班,湛偉權已想到出路問題,於是大二那年,他便轉到出路較廣的電子系去。
湛偉權很喜歡做 project,尤其過程中有新發現時,更是欣喜若狂。
大四那年,四人幫倒台,報紙說,雖然四人幫倒台,但漢字改革工程(即羅馬化)依然會繼續。
「我好喜歡中文,看了那些報導,驚從此會沒了中文字,內心非常不安,於是花了很多時間到圖書館找資料,寫了篇好長好長的文,那文章,是我一生人寫得最長的一篇。」湛偉權用手比劃著那自發寫成論文的厚度。
「結果,文章寫完,也浪費了我好多時間,幾乎影響我畢業,但文章卻沒發表過,最後更遺失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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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▲聯合書院的寄宿生活對湛偉權影嚮甚深,今日的湯宿及聯合草地,都是他當年足跡所在。 |
尋找動力
那次經驗,卻令湛偉權發現,原來自己最適合鍥而不捨做研究,從此,更奠定他不斷追求學問的路。
「年青人年青時會有好多理想,理想給予我們動力去做點事,年青人,該保持著這種動力,盡量發揮,然後,你會找到你的目標,找著自己該走的路。」湛偉權用自己的體驗,給這一代的師弟師妹一個尋找目標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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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電子系的出路很廣。」湛偉權說,「通常畢業同學可以做回本行的比率較高。」
這全因電子工程的定義涵蓋很廣,電腦、通訊、系統工程、電機等行業,都是電子工程系同學畢業後的工作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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餘弦變換廣泛應用在圖像編碼和圖像存取系統,不過要將圖像變換成餘弦波的波幅或將波幅變換成圖像,則需要大量四則運算。
而餘弦波的波幅要以小數後的三位數字才能準確表示,這樣一來,計算就十分繁瑣。
湛偉權研究的整數餘弦,就是證明餘弦變換可以是整數,而且變換的種類和性質,和原來的餘弦變換是相融的。簡單來說,就是化繁為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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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FILE
湛偉權小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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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79 |
中大聯合電子系 |
| 198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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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國勞伯華科技大學理學碩士 |
| 1983 |
英國勞伯華科技大學哲學博士 |
| 1984 - 1985 |
香港理工大學電子工程系講師 |
| 1985 - 2003 |
香港中文大學電子工程系教授 |

▲鄭漢其是馬臨教授的第一批高材生,今日承傳師砵,在中大生化系繼續作育英才。
馬臨的一門十二傑
—鄭漢其
名正言順有個叫做生化系的院校,全香港現只得三間,中大、港大、科大,當中,在理學院中有一個完整的系,包括本科生和研究生課程的,又以中大生化系歷史最悠久。七○年代初,還未當校長的馬臨教授親自籌組成立生化系,並拉頭纜做系主任,今天在中大當生化系教授的鄭漢其,正是由馬臨親自培育出來的第一批本科畢業生。
我們第一屆生化系只得十二個同學,如今遍佈世界各地,有在香港當了中學校長,有個在加拿大從醫,有些做生意,也有從事大學教育和科研工作,或在醫院中從事化驗工作。
「師弟師妹中,再深造的比例不少,有在中大、本地、甚至外間大學做教授,當上系主任;然後,商界、教育界、工業界、科技界,做到高層管理的也不少。」
「有些同學甚至在警務處、人民入境事務處工作,雖然這些工作彷彿與生化沒多大關係,但也正正印證了一點,中大除了專才教育,也是通才教育,科學訓練培養了同學思想的邏輯性,將來,做什麼工也受用。」鄭漢其說。

▲鄭教授帶領的博士生,已能進入美國 NIH 做研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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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個轉系生
來自第一屆十二人的中大生化系,鄭教授坦言,人少,凝聚力更強。
當時生化是比較新興的學科,世界各地(包括美國)的學院,有生化這一門的還是比較少。
「我們十二個都是轉系生,大一多數是讀生物、化學或數學,大家都是被這門新科學所吸引,我們看到的是生命科學的發展,於是大二那年有十多個人轉系到馬臨教授麾下。」
十二個同學結伙很容易,於是,除了一起不眠不休跟老師做研究,課餘又搞了本學生刊物「橋」(Bridge),更成立了搞「生化盾」的傳統,鼓勵系內師生參與一些有文有武的比賽,這傳統繼承至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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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鄭教授說,生化的實用性相當廣,所以畢業生都不愁出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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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校可以這麼大
「那時的大學生,讀書與研究氣氛相當濃,大概因為入大學著實不易,一進中大,眼前一亮,原來一所學校可以有這麼大,山明水秀,圖書館又大又多書,比較起中學的環境,實在有很大分別,於是,同學都格外興奮。
「同樣,那時的學生普遍家庭環境不那麼好,在宿舍能自己擁有一張床,已經比在家幾兄弟屈在一張碌架床寬敞得多。」
時移勢易,今日的學生宿舍,已經有房內獨立冷氣、電話,甚至有單人房及電梯提供,但現今作為聯合書院學生宿舍管理委員會主席的鄭漢其說,今日的學生,與當年的明顯不同,以前週末或假期,同學都留在宿舍不回家,今天的學生,一到假期都走清光。
「大概是社會環境好了,不少學生在家中已能自己擁有一間房,相對之下,在宿舍要跟人share房間,怎算都沒在家中舒服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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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當年的系主任馬臨(前排右五)一手創立生化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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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大是優質保證
不過,生活環境的改變,並不損生化系學生的學術質素。
今年,美國的 NIH (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) 就與中大生化系有個聯合培養研究生計劃。生化系的博士生,可以一半時間在中大做研究,另一半時間到美國的NIH
做。
NIH是一個龐大的研究組織,能有機會到那裡見識,實在非常難得,而中大更是亞洲第一個與NIH有這樣一個聯合培養博士生的院校。
「因為以前有中大生化系畢業生到美國深造,入了NIH,做得很好,於是令NIH對來自中大的同學有信心,相信中大生化系培訓出來的博士生是優質保證,有一定水準,才衍生今日這個聯合培訓計劃。」
由於中大生化系歷史悠久,收生人數相對比港大及科大多,學生成績也是最高的,研究院課程報讀人數也非常多,鄭漢其倍感自豪:「今日香港,有相當大比例的生化人才,都是來自中大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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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大生化系與其他院校的最大分別,是它同時從屬理學院及醫學院,因此,其研究範疇與實用性相對較廣。
例如今次中大非典型肺炎病毒的研究小組,就包括生化系的老師及醫學院的同事。
至於一般生化畢業生可選擇的工作範圍也相當廣,包括醫學界、製藥業
(包括藥廠、藥研公司)、農產業及生物工程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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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FILE
鄭漢其小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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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72 - 1976 |
中大聯合生化系 |
| 1976
- 1979 |
英國倫敦大學哲學博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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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80 - 1981 |
美國加州大學博士後 |
| 1981 - 現在 |
香港中文大學生化系講師,高級講師及教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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複製的成就—敬祥林
由生化系的風帆好手,到今日美國康奈狄克著名藥廠Vion的藥研部副主席,敬祥林的成功路,與年輕在中大接受生化系系主任馬臨教授的薰陶教誨,息息相關。
敬祥林七三年入讀中大,是當年生物化學系成立後第一批招收的學生。當年同屆收了三十個學生,大部份是男孩子,今日有不少仍活躍學術界,包括研究中藥的梁榮能(浸大中醫藥學院副教授)、研究蛋白工程的黃岳順(浸會副教授)、梁國南(中大生化系教授)等。此外,亦有在其他行業卓然有成的,例如黃世照,便是現時廉署執行署副署長。
前中大校長馬臨,是當時生化系系主任,敬祥林仍記得,言談溫文的馬臨,是個對學術一絲不苟的人,酷愛文學的他常對學生說:「藝術和科學最大的分別是,前者無法複製,後者卻必須複製。」
馬臨強調,實驗要任何時候做都得出同一個結果,才算是一個成功的實驗。這話敬祥林銘記至今,亦是他一直研究的態度。

▲敬祥林在彼邦落地生根,與太太及兒子過得樂也融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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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寞的實驗室
「實驗吸引的地方,是你先有個假設,然後用盡方法,去證明你的假設是對的,真能做到,會令你很興奮。」
因為迷醉在實驗的世界,畢業前,敬祥林已立下決心,要以研究為終身職業。
於是在中大唸完碩士後,便到美國德州州立大學唸博士,之後再到耶魯大學唸博士後課程。
彼岸的唸書生涯雖說有趣,但也難熬,因為經常一個人在實驗室,有時甚至要通宵工作。有年聖誕節,更是所有同學都出去玩,只剩他一個人留在實驗室收集數據。
「無辦法,我要廿四小時中每隔兩小時觀察結果,根本不能離開。所以我說,要十分十分喜歡,才會捱得住。」
敬祥林集中研究抗癌藥,行情在美國十分吃香,他一畢業,便找到工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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抗癌新領域
「因為想做研究,而當年在美國的機會和設備都比香港多,所以便留下來。」事實上他的仕途亦十分順利,一離開校門,便加入美國大藥廠之一的Bristol
Myers Squibb做高級主管,專責抗癌新藥的研究和開發。四年後再轉到Schering Plough藥廠做研究組組長,統領旗下五個組別。他在九五年加入Vion藥廠做開荒牛,目前是藥廠研究部副主席
(vice-president)。
做了十九年抗癌藥研究,敬祥林在這個領域上頗有名聲,和人合著有關抗癌的研究論文,超過四十多篇。
「開發抗癌藥是非常引人入勝的工作,引起癌腫瘤的成因,是因為正常細胞產生突變,攻擊並殺死其他細胞,我們要做的是找到這個攻擊正常細胞的目標(target),然後研究如何削弱它的活動,甚或在不影響其他細胞的情況下殺死它。」他說,癌症仍然是主要的奪命病症,不過藥業開發,卻是漫長的工程,沒有十年不為功。

▲▼回味中大的日子,既有苦學,也有動若脫兔的一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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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年試新藥
「每年獲FDA (美國食物及藥品管理局)批准的新藥,只是全美研究的十分之一,可想而知要求極之嚴格。」敬祥林說,現時他的藥廠循兩個方向開發新藥,包括傳統的殺死癌細胞藥,和較新的基因療法;
把殺癌基因注入人體,讓它只攻擊target,不損害其他細胞。
「一隻新藥由實驗室到臨床,平均花費七至十年時間,舉個例,就算完成實驗室的部份去到臨床一期,仍會有九成的失敗率,過渡到臨床二期,亦有高至一半的失敗風險,而我們已有兩隻藥捱到臨床二期,我期望能看到它獲批上市的一日。」
在海外取得成就,敬祥林有時也想回港再闖一番事業。因為香港和內地的關係日益密切,會有很多藥物開發的發展機會。事實上他的父母都在香港,他每年都會回港探雙親。
「本來四月已決定了回來,但香港忽然出現沙士疫潮,計劃被迫擱置。」原來,敬祥林亦有涉足中藥研究,他的碩士論文,便是做一隻有避孕功能的中草藥,導師正是前中大醫學院院長江潤祥。「我相信將來做中藥的成份控制會是一個大發展方向,其實我們藥廠也有做natural
food product,有這方面的技術,有機會我會想嘗試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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唸生化的人,有不少從事藥物基礎研究工作,敬祥林說,中大畢業的學生,基礎知識一般都打得很穩,去到外國再進修很有優勢。
「外國重視創意研究,但現在回想,基礎知識打好後再上,會比別人行得更快。」敬祥林說,他自己選擇唸完碩士再到美國唸博士,因為美國有比香港更完善的研究配套,機會會比香港多。
「美國很重視藥物開發,但必須要選擇些歷史悠久、規模較大的研究室或大學研究院,那裡聚集全世界的精英,本身己經是品牌。教授、研究主任都熟悉行情,有他們的關係推薦,問人借樣本、介紹工作都易些,更易打入這個圈子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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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十年代的中大人,過的校園生活都相近;住臨宿的鐵皮屋,搭火車去大埔消夜、月夜划艇等等。相比敬祥林,他當年的玩意簡直超班:在吐露港玩風帆,還要是自己動手砌的。
敬祥林唸研究院時,有兩個同學由美國來,有天提起吐露港可以玩風帆,連敬祥林在內八個大男孩都起哄,並且坐言起行,課餘時一起研究做風帆的方法。「我們要去找合適的木材,按著畫的圖樣自己砌。」男孩子都喜歡砌模型,大如風帆,亦難不倒他們,更一口氣砌了兩隻。
「我記得放學一有時間,便湧到今日海洋生物研究所對出的海邊出海,當年吐露景緻真的好好。」玩到得意忘形,跌下水裡都是平常事,但從前的吐露港超級乾淨,他笑說一定不會中毒。
這兩隻風帆,令生化系風頭一時無倆。敬祥林說起這舊事,仍有點沾沾自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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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ROFILE
敬祥林小檔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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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73-1977 |
中大聯合生化系 |
| 1977-1979 |
中大生化碩士 |
| 1979-1984 |
美國德州州立大學博士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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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4-1995 |
耶魯大學博士後美國藥廠Bristol Myers Squibb高級主管,專研抗癌新藥。
美國藥廠Schering Plough研究組組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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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1995-現在 |
美國大藥廠Vion研究部副主席(Vice-President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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