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畢業後,吳志華便投身文博工作,近年致力推動文物保護。他說過往社會不關心古蹟保護,工作有如傳教士,到處宣揚文物保育訊息,但由於缺乏誘因,不易為人們所接受。「我們手空空、無一物,只憑一腔熱誠和三寸不爛之舌,游說業權人保存古蹟,確實不容易。」


過去的香港,大家經濟掛帥,人人只顧賺錢。多少文物古蹟,未待有心人,已無聲無息,湮沒推土機輪下。沒想到「甘棠第」、中區警署古蹟群,卻引來巨大的迴響。

尋根追源

   保護文物建築非始於此,何以大家覺今是而昨非?古物古蹟辦事處執行秘書吳志華解釋,因為保存文物,有助重新解讀香港人的文化身分。

   殖民統治之下,香港人身分一向模糊,初期難民者眾,彼此恍如過客。到了經濟高速發展,又移民成潮,身分認同的問題,早拋向九霄雲外。

   回歸以後,香港經濟低迷,作為中國窗口的地位不保,心理上的優越感頓失。香港人須重新思考香港的定位,為未來的發展尋找新的方向。

   香港人思考再定位,尋找核心價值及文化根源,必然要重新詮釋香港人和香港歷史。吳志華說,近期中區警署古蹟群的爭論,對於此段歷史,終不乏有心人。

救一個 算一個

   但現時的文物保護政策仍有待完善,須引入更多的補償機制,提供誘因予業權人,鼓勵他們保護古蹟。以往,古物古蹟辦事處曾搶救不少瀕臨拆卸的歷史建築,但始終治標不治本。

   半山區的甘棠第較為幸運,政府與業權人耶穌基督後期聖徒教會達成協議,以港幣五千三百萬元收購,修葺後設立孫中山博物館。然而屯門何福堂會所內的馬禮遜樓卻引起不少爭拗,政府與業權人遲遲未能就保存方案達成共識,政府最後根據《古物及古蹟條例》,宣布馬禮遜樓為法定古蹟,業權人反對無效。

   不過,亦有皆大歡喜的例子,就是業權人捐贈物業。旺角鬧市的「雷生春」,由九巴創辦人之一雷亮於三十年代興建。這幢四層高的唐樓,底層為跌打藥店,名為「雷生春」,上層則作居室,但二十年前已人去樓空。去年,雷氏家族正式捐予政府,現正由古物古蹟辦事處進行修繕,以作活化再利用。

公眾參與 集體認同

   吳志華執掌古物古蹟辦事處兩年半,十分享受這份「文物傳教士」的工作。「今年中秋赴京公幹,發現滿街都賣港式月餅。因為中秋吃月餅的習俗,在港不曾中斷,可能禮失求諸野,結果反過來影響內地。」又例如,新界仍保存了不少祠堂、書室、廟宇等中國傳統建築,當中的祭祖、打醮等無形文化遺產延續至今,為香港的文物古蹟,加添文化價值。吳志華說香港歷史,絕非無關痛癢。

   「現在可算是文物保護的轉折期,公眾的訴求高漲,但現行的政策未能有效回應。可是,文物保護不單是政府的責任,最重要是公眾參與,推廣至各階層,成為一種廣泛認同的社會價值。」民政事務局目前正檢討文物保護政策,尋求社會共識,以進一步完善現行的保護機制和政策。

醉心歷史研究

   古物古蹟辦事處作為執行文物保護工作的機構,負責考古、文物建築的保護及研究,以及教育推廣。「我們的角色為『facilitator』(促進者),為政府及公眾提供專業意見,以促進文物保護。」吳志華說,以往香港的大學沒有開設文物保護課程,古物古蹟辦事處的職員,大部份主修歷史或地理,為加強專業水平,職員會被派往英國攻讀文物保護的碩士課程。

   吳志華畢業於中大歷史系,再於中大取得歷史碩士及博士學位,曾於多所博物館工作。九三至零零年間,負責籌建香港海防博物館。吳志華雖忙於工作,仍致力研究香港歷史,近年撰寫了不少論文。零一年起,兼任中大歷史系助理教授,講授「博物館與香港史」科目。

   「我一直沒有放棄研究,歷史研究給予我精神上很大享受,可自由馳騁,與古人神交。同樣,文物建築的保護除了傳承固有文化,最重要是讓我們在全球化洪流中,保留獨特的文化身分,也培養了香港人的歸屬感。」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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