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聞界有所謂「深採」,意即『深度採訪』。「深採」新聞不在於即時性,而是針對故事背後來龍去脈,探討因果關係,掌握事件真相,發掘鮮為人知的細節。


深度採訪雖非「即時」,揭露真相的震撼力,卻毫不遜色,有時更發人深省,令人低迴不已。蘇啟智拍攝的新聞故事,即屬此類。

   第一屆「中大新聞獎」大獎得主蘇啟智,拍攝《疫症蔓延前─廣東 / 香港》時,就曾經一再捫心自問─「我是否幫到被訪者?會否為他帶來麻煩?」

   深度採訪除了要抽絲剝繭,務求水落石出。有時題材爭議性,亦要顧及對當事人影響,承受心理上壓力。醫護人員敢於說出實話,固然令人欽敬,新聞工作者亦要勇於挑戰,才能不辱使命。

鍥而不捨 膽大心細

   二零零三年,沙士疫症肆虐,傳媒馬不停蹄報導最新疫情;包括個案數字、治療方法、抗疫措施等等。作為專題記者,蘇啟智則走訪了香港及廣東省有關的醫院及政府部門,追查「沙士」風暴源頭,揭示兩地政府部門如何處理疫情,最終仍無法遏止疫症爆發。

   蘇啟智從事電視專題報導十多年,透過鏡頭拍攝過無數新聞故事,曾獲得多個國際獎項。早於九五年,他已取得美國皮博迪獎,其後十年間他又曾榮膺人權新聞獎項,以及取得亞洲電視節、芝加哥國際電視節中的多個獎項。

   除了本地切身新聞,蘇啟智亦經常採訪內地社會實況。他曾深入青海農村,報導農民靠賣血,供子女讀書的情況,揭露中國貧窮地區畸形現象。

   記者的使命是揭露真相,可是真相總不會輕易暴露眼前,所以蘇啟智認為若不能一直堅持追尋真相的信念,很難完成報導。「在青海,我們曾遇官員阻撓,但始終沒有放棄,趁機偷偷上山拍攝。我相信只要堅持不誇大作假,當地人及官員終會明白,我們沒有惡意。」

不偏不倚 不卑不亢

   除了信念,採訪必須具備耐性和毅力。蘇啟智進行調查的時候,往往要整理大量凌亂不堪的資訊,追尋蛛絲馬跡,閱讀大量文件,訪問不同學者人士。「採訪的問題例不虛發,才能發掘出有用資訊。記者必先有充份準備,別人才樂意跟你詳談。」因此他每次進行採訪前,必先做足功課。

   蘇啟智於去年憑著《疫症蔓延前─廣東 / 香港》及《泥土黎民系列之賣血鄉及鄉債》特輯,再加上另一套揭示中國一孩政策影響的《天下第一難》特輯,奪得第一屆「中大新聞獎」的大獎。

   雖然他曾拍攝多個調查報道,揭露社會陰暗面,但蘇啟智說話態度,沒半點尖酸偏激。新聞工作者常被謔稱「無冕皇帝」,他卻認為記者的正確態度,應該是「Be skeptical, but don't be cynical」,即抱懷疑精神,而不憤世嫉俗。

觀眾共鳴 勝於一切

   其實,深採工作不盡是「揭瘡疤」,蘇啟智亦製作過啟德機場完成歷史任務的特輯。「新聞工作最大成就感,莫過於引起迴響。啟德機場特輯播出後,大批市民湧到機場告別。」

   不過,亦遇有一些製作,觀眾反應冷淡,例如蘇啟智拍製一輯北韓人逃往南韓尋求庇護的特輯,收視反應就不大好。他慨嘆香港人的世界觀太窄,地域較遠,不切身問題,就漠不關心。但他以為新聞工作者,卻不能故步自封,反而更加擴闊眼界。

   零一年,蘇啟智獲選為路透社基金計劃研究學人,取得獎學金到英國牛津大學進修半年。計劃除了包括修讀牛津大學的課程,還讓來自世界各地的傳媒工作者互相交流。「參加者大都是傳媒機構主管級人員,新聞工作經驗豐富,令我獲益良多。」

國際揚威 同業認同

   此外,參選外國獎項,亦讓他有機會了解和學習其他地方的新聞製作,「獲獎不單得到認同和肯定,最重要還是有機會了解不同地方記者的作品,從中獲得啟發和激勵。」

   蘇啟智的英文名為Edgar,令人想起採訪國共內戰的美國著名記者埃德加斯諾(Edgar Snow)。別人可能以為他有意取其名,但原來名字為父母所取,與斯諾無關,年少時亦非立志當記者。

   後來他入讀了中大新聞系,亦未想過以記者為職業。畢業後,當了半年副導演,從事電影拍攝,發覺並不適合,卻仍熱愛拍攝,遂轉到電視新聞部專題組,從此安身立命。此後,人間世在他鏡頭下,變成了一個個動人心魄的故事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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