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是張彥真對瑞典的第一印象。她笑言出發前對瑞典無甚認識,自然而然以為八月下旬當是夏日炎炎,沒料到抵步時已相當清涼,且不久便進入嚴寒的冬季。

  「瑞典冬季比較悠長,每年十月至二月均為寒冬。還記得移居瑞典那一年特別冷,初抵步的我不知就裡,還把買來的盆栽擱在室外日光浴,後來友人才告知夜間氣溫降至零下,植物都冷得結霜。」

堅持出國圓夢

  驅使張彥真來到這個遙遠而陌生的國度尋夢的,原來是在唸大學時萌生的一個堅持。張彥真一直渴望當交換生,惟不想加重家人負擔,於是決定畢業後再往外地交流研究。當時家人都反對,認為她應先在港工作數載,取得經驗後再往外地發展進修,張彥真不以為然。

  「我深信一旦留港工作,幾年後定了下來,就很難放下一切重返校園。同學之中,不少也曾有此打算,然而時至今日,他們當中鮮有能放棄所有,動身前往外地求學。」

  原來瑞典並非張彥真最初首選。當時她只抱著往歐洲求學的打算,並申請了數項國際碩士課程。她最先申請是一家德國大學,雖然曾於香港修讀德文,但自問難達入學要求的水平,後來打聽到瑞典英語水平較高,加上取得獎學金到林雪平大學(Linköping University)修讀創新科技政策,瑞典之行就此敲定。

  雖然父親極力反對,阻止她出國留學,然而最後還是被張彥真的決心打動,讓女兒出國圓夢。

  因修讀的為國際碩士課程,以英語為授課語言,毋須特地學習瑞典語。同學分別來自墨西哥、肯尼亞、德國、日本、台灣、香港、瑞典等地,猶如聯合國縮影,彼此交流學術與文化,獲益不淺。當地的學術自由和科研環境,也是張彥真移居瑞典的一大理由。

  「瑞典的科研十分認真,文化水平高,且大學給予同學很大的研究自由。在瑞典可嘗試不同方面的科研;教授予很大支持,絕對尊重學生意見,最重要亦最困難反是摸索自己想要些甚麼。瑞典講求平等,除皇室成員外,所有人均可直呼其名,師生之間可說完全沒有階級觀念隔閡,主張學術討論,是以如何表達想法和立場,培養辯論技巧,遊說別人支持自己論點,亦相當重要。」

學習文化共融

  中大三年,張彥真並非單純躲在實驗室裡研究分子生物技術,她既為系會財政,亦擔任學生會代表會副主席。負笈瑞典後,張彥真繼續積極參與學生事務,更出任博士生代表。她認為,瑞典的學生代表不但參與度高,權力亦相對大;院務委員會會認真聆聽學生意見,邀請學生代表出席會議,並努力配合他們的訴求,香港的大學學生會運動相形見絀。

  張彥真續形容瑞典人十分重視私人時間,開會緊貼議題絕不拖拉,甚少出現港人的「馬拉松式會議」。他們上班時間亦相對自由,大學重視的是研究結果,而不是在實驗室裡待多久。所以自律和步伐自我調節,亦可說是負笈瑞典的意外收穫。

  文化差異自然存在,張彥真不引以為苦。抵步不久她便發現,瑞典人並非如外間形容般冷漠;也許瑞典人肢體語言,不及東方人豐富,也不及美國人熱情,才令人有錯覺。其實瑞典人十分友善且樂於助人。張彥真說相處之道,認識當地人習俗和忌諱,尊重對方文化,可說放諸四海皆準。

為中大交換生出力

  對張彥真而言,最難耐的不是文化差異,亦非氣候懸殊,而是寂寞。

  瑞典人口密度低,84%人口集中居住佔國土面積僅1.3%城市裡。張彥真謫居首都斯德哥爾摩,始終習慣了地少人多、熱鬧繁囂的香港。瑞典度過的第一個暑假,為她帶來莫大衝擊。

  那年暑假,張彥真獨留宿舍寫論文。由於不少市民往外地旅遊避暑,教授同學亦離境做研究,整整一個星期,要在超級市場才勉強碰到十來人。「從沒想像過暑假過得如此寂寞,當時情緒低落,初嚐流落異鄉滋味。」

  因此,每當中大的校友事務處聯絡她,詢問她可願意充當中大在瑞典校友聯絡人,接待中大交換生時,張彥真從不推辭。雖然礙於瑞典地大物博,有時候或因居住城市相距甚遠,未必有機會聚頭,張彥真仍盡地主之宜,邀請到瑞典交流中大生吃飯,甚至曾造訪她家唱卡拉OK。

  瑞典也有熱鬧時候,除了聖誕節,當地人亦相當重視仲夏節(Midsummer Festival)。

享受歐洲科研氣氛

  仲夏節乃北歐節日,自十六世紀以來,德國南部巴伐利亞的村民便把五朔節花柱(Maypole)豎立起來,並在仲夏節當天舉行跳舞儀式,象徵送走嚴冬,迎接夏天到來。在瑞典,這個節日在每年的六月下旬,也是全年日光最長的日子。

  仲夏節前一兩天,全城早已彌漫節日氣氛,居民無心工作,齊齊投入準備活動。仲夏節當日,家家戶戶均會往森林採集小花束,又協力以白樺樹葉綑起樹幹,在兩端垂掛花圈,將完成的五朔節花柱豎立於花園草地,待當日圍著花柱起舞,慶祝土地豐收、牲畜豐產;不過時至今日,仲夏節除為慶祝豐收的儀式,更象徵著瑞典人的一種生活態度。

  居民圍在花柱下手挽手起舞,無分國籍、沒有偏見—民主、自由、開放,瑞典就是這樣的一個童話國,教張彥真也捨不得離開。

  完成國際碩士課程後,張彥真繼續留在瑞典,到卡羅琳學院(Karolinska Institutet)修讀博士及博士後研究,並開始學習瑞典語,如今已可與本地人溝通無間。剛剛過去的畢業典禮,選址曾舉行諾貝爾獎頒獎禮的斯德哥爾摩皇家音樂學院,氣派不凡,加上家人特地前來瑞典觀禮,更令她畢生難忘,再申請科研基金到合適的大學繼續她的研究,享受歐洲科研的開放自由。


Copyright reserved by Alumni Affairs Office, CUHK. Web designed by INDEX workshop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