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光中國舊學生命力的

余英時

  余英時教授是國際著名的中國史學家,現 任普林斯頓大學歷史學講座教授,名重美國漢學界。他早年就讀於燕 京大學歷史系,1950年來香港,並轉讀新亞書院文史系,是新亞第一 屆畢業生。之後入新亞研究所從事研究,同時兼任文史系助教。1955 年秋天,到美國哈佛大學做年青訪問學人。

  余英時校友說過,「他研究中國史受兩位老 師的薰陶最深,第一位是錢先生,第二位便是楊先生。」錢先生自然 是指新亞書院的創辦人、一代思想史學家錢穆;而楊先生則是余校 友在哈佛的業師,著名史學家楊聯陞。

人對歷史必須負責

  余英時(52新亞)為學的宗旨,可以從他的著作《歷史與思 想》一書自序中揭示:「人對於歷史是必須負責的」。所以,他十分 關心知識份子在現代苦難中國的歷史使命。從早年他所撰《民主與自 由》的文章中,展示出東林士人的「讀書聲、天下事」的情操。然而書生議政不可徒靠空言,必須在學術和思想中奠基,因此,余校友除了對時事發表意見外,還潛心學術,立志為中國知識傳統爬疏出暢 通的出路。

  這種治學精神,在他近年最膾炙人口的《反智論與中國政治傳 統》一文中,清晰流露出來。他借用反智論(Anti-intellectualism)的 見解,來檢討中國「尊君卑臣、崇上抑下」的政治傳統,而發出「二 千三百年之間,只是架漏牽補過了時日」的嘆息,一語道破中國今後 發展的出路。

確立史學研究新典範

  對於中國知識階層的歷史,余校友撰述不息。他尤注意個別知識 份子的治學和風貌,如明末方以智、清乾嘉的戴震與章學誠,以至 民國的胡適、顧頡剛,他都有獨到而深刻的見解。他的治學方法,本 史學考証的基礎上,就思想內在的脈胳,去發掘學者論學的普遍性和世界性,在新的觀念下,使中國舊學的生命力重新得到光大;亦對中 國知識份子為學的宗旨及處世精神,賦予不朽的時代意義。他所撰 的《漢代中外經濟交通》,採用最新材料,引借朝貢理論,將漢代政 府對世界秩序的理想及實際措施,作了妥切的交代,在漢學界樹立了 一個新的研究典範。


余英時回校參加錢穆先生紀念活動

坐言起行貢獻社會

  余校友除了是傑出的史學家外,還是一個坐言起行的「行動者」,他先後在密歇根、哈佛、耶魯以至今天在普林斯頓大學教學, 更曾出任新亞書院院長、香港中文大學副校長等職,對香港高等教育 作出重要貢獻。近年,他屢次到台灣及新加坡,推動兩地的學術工 作,靈活運用他對儒學的研究心得,對現代價值的體會,作出許多 對社會、政治的全盤性建議,盡讀書人的言責。

  余校友卓越學術成就,實非三言兩語盡道。但有一件事,或可窺 他做人與做學問一二。

  1960年錢賓四先生到美國講學,哈佛順理成章邀請賓四先生演 講。錢先生亦因哈佛拔刀襄助,曾資助新亞,禮貌上也不應有失。當錢先生親向哈佛致謝時,哈佛方面 這樣回答:「哈佛得新亞--余英時,價值勝哈佛贈款之上多矣,何言謝。」可見余校友極得哈佛賞識,師友讚賞。這件事,錢賓四先 生在《師友雜憶》中都有提及。


余英時教授(右四)與新亞校友合照。右起:阮德
添、 姜國強、香樹輝、陸國燊、葉漢秋及繆熾宏

  余校友74年膺選為中央研究院院士,這是他學術生涯的一個里 程碑。四年後,即1978年,他又獲中文大學頒發榮譽博士學位,成 為新亞書院畢業生得此榮譽的第一人;1984年,獲美國明德學院頒 榮譽文學博士(1984)等。

學思配合是治學良方

  三十多年的治史生涯,余校友有甚麼治學心得?他指出:只有擴 大個人眼光,才能看到某一方面變化的深處。所以治史基本上不可能 把文史哲分開,而是共冶一爐。

  余校友勉勵有志於研究中國文化的學生,要學習傳統讀書人,平 心讀書,先了解問題,不要急於發表意見,讀書讀通了,才能夠有比 較可靠的意見,所提的意見才有根有據。讀書不是用來證明個人某些 早已形成的觀點,這樣的話,難有進步可言。孔子所說:「學而不思則罔,思而不學則殆」。學思配 合,才是讀書和做學問的好方法。

余英時

  新亞書院第一屆畢業生,美國哈佛大學歷史學博士。曾任教哈佛 大學中國史教授、耶魯大學歷史學講座教授。

  1973-75年出任新亞書院院長兼大學副校長。現為普林斯頓大學 歷史學講座教授。著作數十種,包括《漢代生死觀》(英文)、《漢代 中外經濟交通》(英文)、《士與中國文化》、《中國近世宗教倫理與 商人精神》、《方以智晚節考》、《論戴震與章學誠》等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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