畢業後在幸福快樂的少婦生活中,感到莫名的不安。
  原來以往接觸的哲學思想正默默起革命,使她「不安於室」,因為除了賢妻良母的「天職」,還有……


不要標籤

  在浸會大學人文學及宗教哲學系任副教授的文潔華(79崇基哲學),被不少人視為女性主義者;她說可能因寫過有關女性主義的文章,便被人「標籤」了。

  「特別是在學術、藝術界,你是女人就會有許多人以『女性』身分衡量你,會注意你的性別意識是否高漲,有否足夠的自覺;只要你稍為談過一點有關女性的言論,他們就會label你,稱你是女性主義者。」

  「我本身沒有這些label的枷鎖,亦不希望有,因為有label比無label的約朿更大。」她強調女性主義是多元化的批判思想,一個標籤能說明甚麼?標籤只是很次要的問題,最重要的是女性主義曾實實在在的影響她,讓她找回自己的天空。

speak to myself

  在大學進修的日子�G,她一直沒有接觸 女性主義的理論,待她到浸大任教不久,有人邀她主講「儒家對女性的看法」,她才開始閱讀有關女性主義的文章。結果是「愈看愈有癮,覺得那些文章speak to myself。」

  她說自己在兩個蠻有父權社會代表性的背景成長,一個是教會,另一個是前夫的潮州人家庭。「兩邊對女性的要求也近似,覺得當一位賢妻良母是女人的天職,事業對女人來說可有可無;若你的事業佔去照顧家庭的大部分時間,你應當受彈劾。」

  當她婚後重回校園,才發覺原來自己熱愛追求知識和智慧,並因此承受有形無形的家庭壓力。

不安於室

  想不到在最無風無浪的生活中,思想才起波瀾。文潔華笑言在三十歲前仍很「戇居」,在大學時代是一個很平庸的學生,亦沒多強的自我意識,更是少數「穿裙子,戴 頭夾的土包子」。「我的大學同學也覺得我很naive,很多同學在校園參與學生會或搞活動,而我就最不用腦,仍是回教會,唱唱歌,唱吳鶯音的《明月寄相思》之類。」

  畢業之後她更是無憂無慮。「我在政府機構工作,日子清閒,飲飲茶,聽聽不文笑話,每天準時收工,同事又照顧我。那時我新婚,丈夫對我很好,每天駕車接送我上班下班。」這樣安穩的生活卻令她十分不安;「我也說不出其所以然來。」

  於是她不斷「尋覓」---- 學舞,看藝術電影、表演藝術,重返校園研讀美學 ---- 「似是『不安於室』,希望藝術可安撫我。」

她的抉擇

  究竟她要追尋什麼? ---- 心靈的滿足。她說女性主義的學說為她解了不少心中的疑問,首先是自我的肯定。「縱使我身負母親及妻子的角色,我仍有我智性、精神上的追求,這是我的一部分,令我 unqiue。」

  她肯定了自身的追求,卻滿足不了別人對她的要求和期望。「我認為人人也應追求智慧,但當我想讀博士時卻被視為太大野心,令身邊的人不快。」

  於是她不斷問自己應如何是好。經過了兩、三年的思想掙扎,她開始釋懷。「女性主義又讓我看到問題所在。若說他們壓逼我,倒不如說他們受社會的意識形態及價值觀箝制。我從沒有怪責他們。」現在她與女兒快樂地生活在一起。

  「夫妻關係結束了,更覺海�瞻悛禳C」文潔華相信不少像她這個年紀的校友,面對相似的問題,也有同樣的決定。

 
文潔華

在中大研究院取得哲學碩士及美學博士。現為浸會大學副教授。著有《意念與真情》、《性別與創造》及《藝術、自然與人文》等。